版）一书再版收录于商务印书馆《中华今世学术作品辑要》系列，后者是继《汉译国际学术名著丛书》、《中华现代学术名著丛书》之后又一厚重的学术丛书。汉译系列旨在呈现迄今为止人类现已达到过的精神国际；《中华现代学术名著丛书》与《中华今世学术作品辑要》旨在呈现百余年来中华学术的开展和演进，展示我国特色、我国风格和我国气度，让咱们知道“学术里的我国”和“为人类文明作奉献的我国”。

  《符号经济与实体经济》创始了“符号经济学”研讨之先河，从“符号才是经济实践”的出题从头诠释了凯恩斯革新，然后剖析了“符号经济代替实体经济成为国际经济飞轮”的德鲁克难题。信息革新、数字化加快了经济社会的符号化进程，元国际与数字生命更是将（以0和1来标识的）符号化面向了极致。技能革新以及技能-经济范式（techno-economic paradigm）的演进，改动了符号经济与实体经济的相关形式，异化了符号经济服务实体经济的初衷；怎么掌握符号经济及其未来，成为“国际之题”“年代之题”。正因为如此，本系列推出多篇相关评述，以期引起学界的重视和推进“符号经济学”的深化谈论。

  全球化现已成为20世纪90年代以来最盛行的词汇之一。金融全球化又是全球化进程中最令人目眩神迷的部分。一方面，因为信息技能的开展、新的金融产品的开发、金融控制的樊篱不断被撤除、在低利率年代全球资金供给富余等要素的影响国际本钱商场开展速度惊人、规划空前巨大；另一方面，跟着开展我国家纷繁摒弃了金融限制的传统做法加快了以商场化为导向的金融深化进程，而在发达国家，英国和日本的“金融大爆炸”、美国对银行运营的放松控制也掀起了金融自由化的浪潮。

  虽然金融全球化现已成为咱们年代的一个首要特征，可是以保存为传统的干流经济学界对这一新趋势却很少重视。从萨伊、瓦尔拉斯直到现在的经济学教科书基本上沿用了“两分法”。钱银仅仅“一块遮挡实践经济力量活动的面纱”。之所以需求钱银和金融，仅仅为了便当交流经济的顺利进行。在一般均衡理论中，钱银要素基本上被过滤得一尘不染。直到Sidrauski（1967）、Kiyotaki和Wright（1989）等人的研讨，经济学家才开端测验将钱银归入一般均衡模型中。可是，这些模型更像是用功效最大化理论的扫帚将经济学里终究的卫生死角清扫洁净。咱们看不出来，引进钱银之后，一般均衡模型对经济国际的描绘会发生怎样的巨大改动。微观经济学花了许多的翰墨谈论实践产出、实践利率、就业率、实践汇率等实践微观经济变量与通货胀大率、名义利率、名义汇率、钱银供给量等名义变量之间的联络。可是，新古典模型依然坚持以为，钱银对实践经济的长时间安稳没有什么影响或影响很小。在20世纪80年代从前风行一时的实践经济周期理论更是企图将钱银对产值的影响除之而后快（巴罗，1997，中译本）。

  近20年来，金融经济学异军突起。1990年和1997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都颁发了在金融理论方面做出奉献的学者。1990年的获奖者之一是马可维茨，但当年他的创始性的博士论文简直难以经过。辩论委员会的成员中就有大名鼎鼎的米尔顿·弗里德曼。这位公认的经济学大师对马可维茨论文的谈论是，这不是数学，也不是经济学。获奖之后，可维茨颇感欣喜地说：“在我论文辩论的时分，财物组合理论还不是经济学的一部分，但现在它是了。”确实，从如漫山遍野般呈现出来的金融学杂志、金融学论文来看，金融经济学的位置现已大大进步。可是，这丝毫不标明金融经济学和一般经济学的间隔缩短了。在理论经济学家来看金融学家更像是专家，因为他们关怀的是不同金融财物价格之间的套利，他们的视界仅仅限制在金融这一个部分之内。从某种程度上来看，理论经济学家或许小看了金融经济学的影响力。比方，从最近鼓起的行为金融的研讨可以看出，金融理论的探究现已直指经济学最基本的理性人假定。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一般经济学和金融经济学之间依然存在着深深的间隔。熊彼特在《经济剖析史》里说到，银行和金融文献在钱银和信誉文献中是一节阻隔车厢，正如后者在一般经济学文献中是一节阻隔车厢相同（转引自张晓晶，2002，第64页）。

  这种隔阂和冷酷是令人懊丧的。张晓晶博士正是从这种困惑中找到了一个庞大的研讨课题，即符号经济和实体经济之间的相关。他的博士论文《符号经济与实体经济：金融全球化年代的经济剖析》现已由上海三联书店和上海人民出书社一起出书，其间凝结了他长达十年来对这一问题的考虑和探究。

  在张晓晶博士看来，所谓符号经济 “便是由经济符号的发明（即发行）、流转所构成的与实体经济相对的经济系统”（张晓晶，2002，第5页）。他之所以喜爱“符号经济”（symbol economy），而没有选用其他的概念如“虚拟经济”、“金融经济”，首要是因为“符号”和“实体”之间有着显着的比照。两者的并排可以更明晰地提醒符号从属于实体的性质。

  张晓晶博士从前史演进的视点剖析了钱银、证券以及金融衍生东西的呈现。用如此短的篇幅去描绘时间跨度如此之长、包括规模如此之广的问题，当然会显得过于简略乃至单薄。可是张晓晶赋有思辨颜色地谈到了符号经济演进的内涵逻辑：（1）符号的作用在于将异质的东西同质化，这样才干对不同的事物进行比较，因为当其质的差别被抹去之后，量的差异才干够凸现出来；（2）人类有一种激动，期望将杂乱的国际简化为符号和公式，这便是理性化。从钱银符号的呈现，以及在钱银诞生之后才有或许呈现的会计准则和国民经济核算，均反映出了这种理性化的寻求；（3）社会日子的符号化亦是出于办理日益杂乱的社会经济活动的需求，这个观念很像黄仁宇所着重的“可用数目字办理”。

  张晓晶接着剖析了符号经济的基本特征。他以为符号经济正是因为其信誉特征、上层建筑位置、逾越时空的性质和流动性而与实体经济区别开来。他的这一段论说引经据典，比方讲到布罗代尔所提出的物质日子、商场经济和本钱主义经济三个层次，讲到萨缪尔森的“迭代模型”（overlapping generation model），还讲到凯恩斯对流动性崇拜的批判。可是，我依然觉得有些隐晦。整个商场经济都需求信誉根底，并不能说只要符号经济才需求信誉。因为金融的杂乱性，便说它是上层建筑或许稍显草率。假如钱银内生性的理论调查是正确的，那么符号经济也有其“草根性”。把符号经济的特征之一说成是跨过时空边界虽然很有诗意，可是却失去了“可操作性”，用怎样的目标才干衡量逾越时空的程度？至于张晓晶谈到的符号经济的终究一个特征即流动性，我却是觉得与其说是符号经济和实体经济的差异之处，不如说是符号经济内部确认谱系的一个规范。

  概念上稍有含糊并不阻碍深化的剖析，这正如大多数普通人并不清楚“南” “北”的界说究竟是依据南极仍是南磁极而定，可是这并不阻碍咱们在日常日子中方便地运用“南” “北”这两个概念。经济学历来就不拿手下界说（哪个经济学家给全球化下过界说？又有哪个经济学家说过什么是商场经济？），而更精于研讨事物之间联络。张晓晶在这本书里的学术奉献便在于，从符号经济和实体经济之相关的共同视点，深化剖析金融全球化对社会经济运转的调查。

  他首要谈到了符号经济和实体经济之间的长时间相关，即符号经济怎么可以促进经济增加。他以为，对立经济活动中的不确认性并由此削减不确认性带来的交易本钱是符号经济最基本的功用。因为不确认性的存在，经济系统的运转是有本钱的，即所谓的广义的交易本钱。符号经济扮演了润滑剂的作用，然后便当了资源在不确认条件下的时空装备，进步了经济运转功率，然后促进了经济增加。从功用的视点来看，符号经济的作用在于：（1）付出结算功用。符号经济使得付出和结算愈加便当和安全；（2）资源发动。符号经济便于将涣散的资金集合起来进行出资；（3）危险装备。符号经济可以涣散危险，然后获得了福利的帕累托改进；（4）信号显现。企业借助于不同的融资方法传达出关于本身实在运营情况的信息，削减了信息不对称以及随之而来的鼓励问题。张晓晶进一步谈到，跟着金融立异的开展，符号经济的这些功用会得到进一步的完善。

  因为着重符号经济的功用，张晓晶进一步批判了金融结构理论。依照金融结构理论，银行主导的（或称莱茵形式）和本钱商场主导的金融系统（或称英美形式）有着显着的差异。听说，以银行为主导的金融结构更有利于银行和企业之间的长时间安稳协作，而以本钱商场为主导的金融系统更简略影响竞赛。关于后进国家如德国和日本经济赶超进程的研讨，使得有些学者以为，银行主导型的金融系统更有利于经济开展。可是在20世纪90年代美国新经济占尽风头之后，学者们又改为追捧本钱商场为主导的金融系统，着重危险本钱对技能立异的推进。现在，美国的新经济现已泡沫溃散，东亚经济中银行遍及在金融部分占有最重要位置。但1997年和1998年的东亚金融危机暴露了东亚银行系统中巨额的不良债务和其他问题。从结构的观念来看，经济学家们多少显得莫衷一是。张晓晶以为。因为金融立异，不同的金融职业间的差异正在逐步消失，结构观念的两分法现已变得十分勉强。更重要的是，结构观念仅仅一种静态观念，忽视了结构背面的准则变迁。方针制定者假如固执地套用结构观念规划所谓的最佳形式，或许会犯下守株待兔的过错。符号经济的功用重于其结构，各国应该依据国情的不同，充沛利用不同的安排结构，使得符号经济的功用发挥得愈加酣畅淋漓、更好地为经济开展服务。

  站在同行的视点，我对张晓晶论说的符号经济和实体经济之间的短期相关，即经济学文献中常说的传导机制最为感兴趣。张晓晶别离介绍了经济学文献中对传导机制的三个途径，即利率途径、金融财物价格途径和信贷途径的研讨。因为符号经济的开展，传导机制也发生了改动。利率途径是指钱银供给量的改动经过影响利率和汇率，然后影响到出资和净出口，终究影响到产出。金融财物价格途径是指钱银供给量改动之后，经过财物代替影响到托宾q值，并然后影响到企业的出资，而金融财物价格的改动还可以经过财富效应影响到居民的消费。因为出资和消费都发生了改动，实践产出也受到影响。信贷途径是指钱银方针会影响到股票价格、利率水陡峭一般价格水平，并对企业和家庭的财富净值发生影响。因为信息不对称，金融机构更乐意对财富净值更大的企业进行告贷。这意味着，在紧缩性钱银方针的条件下，企业的财富净值削减，企业或许会更简略过度冒险出资。而金融机构却采纳愈加审慎的情绪，这使得企业的告贷才能下降，企业出资下降，产出削减。张晓晶在书中用了一幅图，十分明晰地梳理了从符号经济到实体经济的传导机制，让咱们情不自禁地联想到马克思关于“归纳便是立异”的名言。

  在此根底上，张晓晶企图将金融立异这一新生事物引进传统的IS－LM模型。IS－LM模型现已成为微观经济学家在剖析经济方针时最常用的东西。可是，在传统的IS－LM模型中底子表现不出金融立异这一改动国际的新趋势。张晓晶假定金融立异使得实践出资对利率的敏感性削弱，而金融投机对利率的敏感性增强。据此，他在IS－LM模型中引进了金融立异要素A，即本来的出资函数I＝ I（i），变成了I＝ I（A，i）。剖析的效果是，参加金融立异要素之后，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IS曲线变得愈加峻峭，而LM曲线变得愈加陡峭。这意味着钱银方针的效应削弱，而财政方针的效应增强。这对钱银当局在制定方针的时分提出了警示：因为实践出资对利率的敏感性削弱，经过调整利率而调控经济的作用将不如曩昔那样显着，因为钱银出资对利率的敏感性增强，利率的细小改动都或许引起金融商场的巨动，钱银当局有必要愈加慎重行事。张晓晶谈到，20世纪80年代的日本便犯过这样的过错。为了影响经济，日本政府放松了信贷，可是实践出资并没有当即呼应。所以，日本政府进一步放松信贷，效果金融财物价格却急剧上升，构成了泡沫经济。张晓晶的这些剖析是十分中肯的，虽然他在引进金融立异要素时的技能处理依然显得过于简略，比方他并没有谈到A应该怎么衡量，而这将是下一步对理论假说进行查验的时分有必要首要阐明的。

  张晓晶的博士论文和一般的经济学博士论文十分不同。在掌握符号经济和实体经济这样一个跨度如此之大的问题时，作者依然可以从容自如。此书除了引证最新的经济学文献之外，还广泛触及经济思维史和经济史的文献，作者信手拈来，六经注我。全书行文流畅且极赋有说服力，乃至在书中的注释里也能看到作者的才智亮光。比方作者主张将经济学文献中的“over-shooting”翻译为“矫枉过正”。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不是那种时下常见到的以标题狭小、以技能性制胜的经济学博士论文的范本。作者的写作风格更像马歇尔和凯恩斯年代的经济学作品，融汇了学者的谨慎和文人的睿智，是个人风格栩栩如生的essay，而不像匠气十足的paper。

  这样的一种经济学写作方法是否会显得有些不达时宜呢？假如把这本书直接放入经济学文献的水系，或许它不会直接汇入经济学的干流。首要，符号经济这一提法本身在干流经济学中就很生疏。书中谈到的许多问题都触及干流经济学的前沿理论开展，可是作者好像更乐意让自己的思维和这些前沿理论坚持一种敬而远之的联络，而不是直接沿着那些前沿理论做进一步的推导。作者在书中简直没有对理性预期和实践经济周期理论做出回应，而对那些将钱银归入一般均衡理论的剖析也大致付诸阙如。作者把首要的精力会集在对传导机制的剖析上，而将微观行为者的决议方案仅仅作为一个布景。假如作者可以愈加直接地和钱银经济学、金融经济学对话，或许可以使得自己的理论系统愈加老练。

  此书的终究一章说到了符号经济急剧胀大或许发生的消极影响。作者谈到，符号经济越向前开展，间隔实体经济就越来越远。假如符号经济走得过快过远，或许会对实体经济发生不行忽视的消极影响：如投机性增强、金融不安稳、食利者阶级腐蚀经济效果等，终究不利于经济增加。这段论说坚持着清醒的情绪，作者指出生产率的进步、本钱构成和经济增加才是最为底子的，而符号经济更像是耀眼的浪花。我由此发生的一个疑问是，符号经济的这些负面影响或许从其诞生之日就现已呈现，比方金融危机并非昨天才呈现的时期，而食利者阶级应该说从有了金融便开端呈现。怎么才干在作者的剖析结构中把这种负面的影响也贯穿一直呢？我想，作者在完毕的时分提出的这些问题，实践上现已为符号经济的进一步研讨提出了大纲。

  张晓晶，2002：《符号经济与实体经济：金融全球化年代的经济剖析》，上海三联书店和上海人民出书社。

  本书着眼于符号经济与实体经济相关的视角，深入剖析了金融自由化、金融全球化所带来的经济运转方法的改动，特别是金融与实体经济之间的互动、脱离及其潜在结果。从“符号才是经济实践”的凯恩斯革新，到“符号经济代替实体经济成为国际经济飞轮”的德鲁克难题；从韦伯的“数目字办理”，到尼葛洛庞帝的“数字化生存”……在商场演化叠加准则与技能双轮驱动下，符号经济与实体经济渐行渐远，且不行避免地发生异化。本书经过剖析符号经济的特性与功用、符号经济结构与开展、符号经济和实体经济的相关与脱离等问题，充沛提醒了经济金融的共生共荣，促进了经济学与金融的对话，并借此勾画出下一代经济学的愿景。

  张晓晶，我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讨所所长、研讨员、博士生导师；国家金融与开展试验室主任；国家财物负债表研讨中心（CNBS）主任；我国经济50人论坛成员；我国金融四十人论坛成员；当选国家“万人方案”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文明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享用国务院特殊津贴。